487万分完了，红包还是找我要。
我笑了一下。
不是觉得好笑，是不笑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个事。
老公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要不要找你弟聊聊？”
“聊什么？妈都说了——我嫁出去了。”
老公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这家的女儿，不是外人。”
“在她眼里就是外人。”
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旧的——二楼没有装修，只装了一楼。
因为一楼是弟弟住的，二楼是我回来偶尔住两天的客房。
一楼全部翻新，二楼一分没花。
跟那487万的分法一模一样。
下午三点多，弟弟上来敲门。
“姐，下来包饺子啊。”
我开了门。
弟弟站在门口，笑嘻嘻的。
我看着他——我弟弟，从小我背着他上学的弟弟，我16岁出去打工供他读书的弟弟。
“弟。”
“嗯？”
“拆迁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弟弟的笑容收了一下。
“啊，这个……”
“去年六月就拆了，对吧？”
“对。”
“为什么没告诉我？”
弟弟往后退了一步，揉了揉鼻子。
“我跟妈说过，让她给你打个电话的。”
“她没打。”
“那……那我也不知道啊。我以为她打了。”
“你没想过自己告诉我？”
弟弟的目光飘到别处。
“姐，你也知道，这房子本来就是我在住。咱爸妈也说了，拆迁的是弟弟的房——”
“是爸妈的房子。”
我打断他。
“户主是爸。那栋房子是爸妈结婚时盖的。不是你的。”
弟弟的脸有点红。
“反正爸妈说了——”
“爸妈说了什么？说嫁出去的女儿没有份？”
弟弟不说话了。
我看了他几秒钟。
“行。我知道了。”
我关上了门。
我没有大吵大闹。
也没有摔东西。
我就是坐在床上，打开手机的备忘录，开始算。
不是算487万怎么分。
是算这些年，我给这个家花了多少钱。
一笔一笔地算。
4.
我今年34岁。
16岁那年，中考完，家里说没钱同时供两个人。
弟弟成绩比我差，但弟弟是男孩。
妈说：“你姐大了，出去打工，把弟弟供出来。”
我没有反驳的余地。
那年夏天，我去了广东。
第一份工作，电子厂流水线，一个月1800。
每个月寄1000回家。
后来涨到了2500，寄1200。
再后来换了一家厂，3500，寄1500。
整整四年，弟弟读完了高中和大专。
我寄回去的钱，我当时没仔细算。后来回想了一下——加起来大概6万2。
6万2。
那时候的6万2，是我在流水线上站了一万多个小时换来的。
弟弟大专毕业，进了一家小公司，三千五一个月。
我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寄了。
但松了没多久。
弟弟25岁谈了对象，要结婚。
妈打电话来：“你弟结婚，家里拿不出太多，你帮衬一下。”
“帮多少？”
“八万吧。酒席、彩礼、婚房装修，哪哪都要钱。”
那时候我在深圳的一家服装公司做销售，月薪加提成能有七八千。存了一些钱，但也不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