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打开微信，翻了翻我妈的聊天记录。
2018年3月：“敏敏，你爸住院了，你先转两万过来。”
2019年7月：“敏敏，家里电费物业费到期了，你帮交一下。”
2020年11月：“敏敏，你哥最近手头紧，你转五千给他周转一下。”
2021年4月：“敏敏，我膝盖疼，要做手术，你看能不能……”
2022年8月：“敏敏，养老院说要交下半年的钱了……”
一条一条翻过去。
每一条后面，都是我的转账记录。
从来没有拒绝过。
从来没有。
我想起我老公说的话。
“你对你爸妈，比对我还上心。”
“每个月5000，我们自己还房贷呢。”
“你就不能少转点？”
我当时怎么说的？
我说：“他们养我不容易，我得报答他们。”
报答。
384万给我哥。
3万打发我。
这就是我的报答换来的？
我翻到2013年的聊天记录。
我妈说：“敏敏，你哥要结婚，家里拿不出彩礼钱，你借五万给你哥。”
我说好。
她又说：“这钱算借的，等你哥宽裕了就还你。”
我说：“不用还了，算我给哥的。”
我妈发了一连串笑脸。
“还是我女儿懂事。”
懂事。
我最讨厌这个词。
懂事的意思是什么？
是我要体谅所有人，所有人不用体谅我。
是我出钱出力理所应当，我要求回报就是不懂事。
我又翻到去年的记录。
我妈说：“敏敏，你爸想住养老院，你看看哪家好。”
我跑了三家养老院，比了价格、环境、服务。
最后选了一家，一个月8800。
我问我妈：“这钱怎么出？我和哥一人一半？”
我妈说：“你哥养着两个孩子，哪有钱？你先垫着吧。”
“先垫着。”
我垫了一年多，十万块。
我哥出了多少？
我翻聊天记录。
翻了半天，没找到我哥转钱的任何记录。
一分没出。
我点开我哥的微信。
翻了翻，最近一次聊天是三个月前。
他说：“敏敏，妈说你把爸的养老院费用交了？谢了啊。”
我说：“嗯。”
他说：“等我宽裕了补给你。”
没了。
三个月前说“等我宽裕了”。
到现在，一分没补。
我看着屏幕，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酸。
我想起小时候。
我们家穷，我和我哥共用一张书桌。
每次只能一个人写作业，另一个等着。
我总是等着的那个。
我妈说：“你哥要考高中，让他先写。”
后来我考上大学，学费一万二。
我妈说：“家里没钱，你自己想办法。”
我办了助学贷款，勤工俭学，四年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我哥考上大专，学费八千。
家里出了。
我问过我妈：“为什么哥的学费你们出，我的不出？”
我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什么？嫁个好人家比什么都强。”
后来我工作了。
第一个月工资四千。
我妈说：“每个月给家里转点吧。”
我转了两千。
我哥也工作了。
我妈没让他转过一分钱。
我问：“哥不用给家里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