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
砸在身上。
冰冷。
她冲向院子侧门。
那是她提前观察好的。
监控死角。
沈叙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栀栀！”
她没回头。
冲到侧门。
解锁。
推开门。
冲出去。
外面是狭窄的后巷。
没有路灯。
漆黑一片。
她凭着记忆。
往右跑。
那里是通往大路的岔口。
她提前在路边藏了一辆自行车。
备用方案。
现在用上了。
雨声很大。
掩盖了脚步声。
她跑到岔口。
找到那辆自行车。
解锁。
骑上去。
猛踩踏板。
自行车冲上主路。
她回头看了一眼。
别墅门口。
沈叙白站在雨中。
没追。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她。
眼神在雨幕中模糊不清。
林栀转回头。
专注骑车。
她要先离开这片别墅区。
然后换车。
合伙人安排的车。
在五公里外的加油站等她。
雨越下越大。
视线模糊。
她浑身湿透。
但不敢停。
骑了十分钟。
终于看到加油站。
亮着灯。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角落。
她骑过去。
停下。
车门打开。
合伙人坐在驾驶座。
“快上车！”她喊。
林栀扔下自行车。
拉开车门。
坐进去。
关上门。
合伙人立刻启动。
驶离。
林栀靠在椅背上。
喘气。
“甩掉了吗？”合伙人问。
林栀回头看。
车后。
只有雨幕。
没有车灯。
“暂时。”她说。
合伙人加速。
“现在去哪？”林栀问。
“机场。”合伙人说，“我给你买了今晚的机票。飞巴黎。”
林栀一怔。
“巴黎？”
“对。”合伙人说，“你不是一直想去吗？现在就走。沈叙白的手伸不到那么远。”
林栀沉默。
然后，点头。
“好。”
她拿出备用机。
开机。
检查云端。
证据还在。
触发条件正常。
然后，她给陆医生发了一条短信。
「我已撤离。你保重。」
发送。
没有回复。
她关掉手机。
看向窗外。
雨刷来回摆动。
刮开一片清晰。
又很快模糊。
“你的签证和护照。”合伙人递过来一个文件袋，“都在里面。还有现金。够你用三个月。”
林栀接过。
“谢谢。”
“不用谢。”合伙人说，“到了那边，给我报个平安。”
林栀点头。
车驶向机场高速。
雨势渐小。
但夜色更浓。
林栀看着窗外。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新婚夜。
地下室。
综艺。
治疗。
还有沈叙白最后看她的眼神。
她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都结束了。
忽然。
合伙人猛踩刹车。
林栀身体前倾。
安全带勒住口。
“怎么了？”她问。
合伙人盯着后视镜。
“有辆车跟了我们很久。”她说，“刚才加速，想别我们。”
林栀回头。
一辆黑色SUV。
紧跟在后面。
车灯刺眼。
“是沈叙白的人？”合伙人问。
“可能是。”林栀说，“加速。”
合伙人加速。
SUV也加速。
两辆车在高速上追逐。
雨夜。
车少。
但很危险。
“不行。”合伙人说，“他们车更好。甩不掉。”
林栀看着后视镜。
SUV越来越近。
她咬牙。
“下高速。走小路。”
合伙人点头。
打转向灯。
驶向出口。
SUV紧跟。
下了高速。
是小路。
路灯稀疏。
两边是树林。
更危险。
“这样不行。”合伙人说，“他们会停我们。”
林栀沉默。
然后，她开口。
“停车。”
“什么？”
“停车。”林栀重复，“我下车。你继续开。”
合伙人瞪大眼睛。
“你疯了？他们会抓住你！”
“我知道。”林栀说，“但你不能被卷进来。”
她解开安全带。
“停车。”
合伙人看着她。
然后，踩下刹车。
车停在路边。
林栀推开车门。
下车。
雨还在下。
她站在路边。
看着那辆SUV停下。
距离十米。
车门打开。
两个黑衣男人走下来。
没打伞。
径直走向她。
林栀没动。
她看着他们。
然后，开口。
“沈叙白呢？”
黑衣男人没回答。
走到她面前。
伸手。
想抓她。
林栀后退。
“我要见沈叙白。”
其中一个男人拿出手机。
拨号。
说了几句。
然后，递给她。
“沈先生。”
林栀接过。
放到耳边。
“沈叙白。”
电话那头。
沉默。
然后，沈叙白的声音传来。
平静。
“栀栀。”
“让你的人退开。”林栀说，“我自己回去。”
沈叙白笑了。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那你让他们抓我。”林栀说，“但我保证，你抓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沈叙白沉默。
“你在威胁我？”
“对。”林栀说，“我身上有刀。如果你的人碰我，我就自。”
她顿了顿。
“然后，云端证据会自动公开。你完了。”
沈叙白又沉默。
很久。
然后，他说。
“好。你自己回来。我在家等你。”
林栀挂了电话。
把手机还给黑衣男人。
“他说，让我自己回去。”
黑衣男人对视一眼。
然后，点头。
他们退回SUV。
但没走。
停在原地。
看着。
林栀转身。
走回轿车。
拉开车门。
对合伙人说。
“你走吧。我回去。”
合伙人抓住她的手。
“林栀！”
林栀看着她。
“没事。”她说，“我有筹码。他不敢动我。”
她抽回手。
关上车门。
“走。”
合伙人看着她。
然后，点头。
启动。
驶离。
林栀站在原地。
看着车尾灯消失。
然后，她转身。
走向SUV。
黑衣男人下车。
拉开后座门。
“请。”
林栀坐进去。
车启动。
调头。
开回别墅。
路上。
林栀看着窗外。
雨小了。
但夜色更沉。
她握紧口袋里的刀。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谈判。
最后一次谈判。
车停在别墅门口。
林栀下车。
走进屋。
沈叙白坐在客厅沙发上。
看着她。
浑身湿透。
狼狈。
他站起来。
走过来。
“栀栀。”他说。
林栀抬眼。
“沈叙白。”她说，“我们做个交易。”
沈叙白挑眉。
“什么交易？”
“你放我走。”林栀说，“我销毁所有证据。包括云端的。”
沈叙白笑了。
“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我有你更怕的东西。”林栀说。
沈叙白看着她。
“什么？”
“你母亲的下落。”林栀说。
沈叙白脸上的笑容僵住。
“什么？”
“我知道你母亲在哪。”林栀说，“陆医生告诉我的。”
沈叙白沉默。
然后，他笑了。
“你撒谎。”
“我没撒谎。”林栀说，“她在国外。隐姓埋名。生活得很好。”
她顿了顿。
“你不想见她吗？”
沈叙白盯着她。
很久。
然后，他说。
“条件。”
“放我走。”林栀重复，“给我一笔钱。让我消失。我保证，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沈叙白沉默。
然后，他点头。
“好。”
林栀怔住。
她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
“你……同意？”
“同意。”沈叙白说，“但你要先告诉我，她在哪。”
林栀看着他。
“你先给我钱。安排我离开。等我安全了，我再告诉你。”
沈叙白笑了。
“栀栀。”他说，“你还是不信任我。”
林栀没说话。
沈叙白转身。
走到茶几前。
拿起一张纸。
递给她。
“这是支票。”他说，“金额你随便填。够你花一辈子。”
林栀接过。
看了一眼。
空白支票。
沈叙白的签名。
“现在。”沈叙白说，“告诉我。”
林栀沉默。
然后，她说。
“她在瑞士。苏黎世。具体地址，等我上飞机后发你。”
沈叙白点头。
“好。”
他拿起手机。
“我让人安排飞机。今晚就走。”
林栀看着他。
“你不怕我骗你？”
沈叙白笑了。
“怕。”他说，“但我想赌一次。”
他拨通电话。
“安排专机。飞苏黎世。今晚。”
挂断。
他看向林栀。
“去换衣服。别感冒。”
林栀点头。
转身上楼。
回到卧室。
反锁。
她走到衣柜前。
拿出衣服。
换上。
然后，她走到窗边。
掀起窗帘一角。
楼下。
沈叙白站在院子里。
在打电话。
雨已经停了。
月色朦胧。
她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但能看见他的表情。
很冷。
她放下窗帘。
坐到床边。
拿出备用机。
开机。
给合伙人发短信。
「计划有变。他同意放我走。专机飞苏黎世。」
发送。
很快回复。
「小心有诈。」
「我知道。」
她关掉手机。
藏好。
然后，她检查背包。
护照。
签证。
现金。
刀。
都在。
她拉上拉链。
坐在床边。
等。
一小时后。
沈叙白敲门。
“栀栀。准备好了吗？”
林栀开门。
“好了。”
沈叙白看着她。
“车在门口。”
林栀点头。
跟着他下楼。
走出别墅。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司机下车。
拉开后座门。
“请。”
林栀看了一眼沈叙白。
“你不送我？”
沈叙白摇头。
“我还有事。”
他顿了顿。
“到了那边，给我发个消息。”
林栀点头。
坐进车里。
关上门。
车启动。
驶离。
林栀回头。
透过车窗。
看见沈叙白站在原地。
越来越小。
直到消失。
她转回头。
看向前方。
夜色深沉。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陷阱。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车开向私人机场。
一个小时后。
到达。
司机停车。
“林小姐，到了。”
林栀下车。
看着眼前的私人飞机。
很豪华。
机舱门开着。
空乘站在门口。
微笑。
“林小姐，请登机。”
林栀点头。
走上舷梯。
进入机舱。
里面很宽敞。
只有几个座位。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坐下。
空乘递给她一杯水。
“飞行时间大约十小时。您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林栀点头。
“谢谢。”
空乘离开。
林栀看着窗外。
机场灯光。
远处城市夜景。
她拿出手机。
给沈叙白发了一条短信。
「已登机。」
发送。
很快回复。
「好。地址。」
林栀打字。
一个虚假的地址。
瑞士某个小镇。
发送。
然后，她关机。
把手机扔进垃圾桶。
从背包里拿出备用机。
开机。
联系合伙人。
「我已登机。目的地苏黎世。但可能中途有变。你帮我查一下这架飞机的航线。」
发送。
等了一会儿。
回复。
「好。你小心。」
林栀关掉手机。
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飞机起飞。
冲入夜空。
林栀睁开眼。
看着窗外。
云层厚重。
月光时隐时现。
她不知道前路如何。
但至少。
她离开了。
十小时的飞行。
林栀没睡。
她一直看着窗外。
思考。
沈叙白为什么这么轻易放她走？
因为母亲的下落？
还是……
他另有计划？
她不知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终于。
飞机开始下降。
空乘走过来。
“林小姐，我们即将抵达苏黎世机场。请系好安全带。”
林栀点头。
系好安全带。
看向窗外。
下面。
城市灯火。
苏黎世。
到了。
飞机降落。
滑行。
停下。
机舱门打开。
林栀起身。
拿上背包。
走下舷梯。
机场很安静。
私人停机坪。
没有其他乘客。
她走到出口。
一辆车停在路边。
司机下车。
“林小姐？”
林栀点头。
“是。”
“请上车。”
林栀坐进去。
车启动。
驶离机场。
“我们去哪里？”林栀问。
“酒店。”司机说，“沈先生安排的。”
林栀点头。
没再说话。
车开进市区。
停在一家豪华酒店门口。
司机下车。
拉开后座门。
“林小姐，到了。”
林栀下车。
走进酒店。
前台递给她一张房卡。
“林小姐，您的房间在顶层套房。”
林栀接过。
“谢谢。”
她上楼。
进入房间。
很大。
很豪华。
落地窗。
可以看到整个苏黎世夜景。
她放下背包。
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
然后，她拿出备用机。
开机。
联系合伙人。
「我已到苏黎世。入住酒店。」
发送。
很快回复。
「航线我查了。你的飞机中途改过航线。在法国上空停留了半小时。」
林栀皱眉。
「什么意思？」
「可能有人上机，或者下机。」
林栀手指收紧。
沈叙白在飞机上做了手脚？
她不知道。
但这里不安全。
她必须离开。
她正要回消息。
房门被敲响。
林栀转身。
“谁？”
“客房服务。”门外传来女声。
林栀走到门后。
透过猫眼看。
一个女服务员。
推着餐车。
她打开门。
“我没叫服务。”
女服务员微笑。
“是沈先生安排的。为您准备的晚餐。”
林栀看了一眼餐车。
盖着银质餐盖。
“推进来吧。”
女服务员推车进来。
然后，她转身。
关上门。
反锁。
林栀察觉不对。
后退。
“你想什么？”
女服务员转身。
从餐车下层。
抽出一把枪。
对准林栀。
“林小姐。”她说，“沈先生让我送您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