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了,”我说,“我帮了两天了。”
“两天怎么了?你是姐姐!”
我是姐姐。
这句话我听了二十年,已经够了。
“妈,我先走了。”
“等等!”我妈叫住我,又压低声音,“那个首付的事,你再想想。你弟婚房小了,住着不舒服。”
我回头看她。
她的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神情,好像我拿出几十万是天经地义的事。
“妈,我没钱。”
“没钱?你一个月挣多少?省着点花不就有了?”
我没说话了。
大厅里,我弟和新娘在切蛋糕,周围一片欢呼声。
我穿过人群,走到门口。
大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门口,正在换鞋。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
“念念,走了?”
“嗯,明天上班。”
大姑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念念,有些事,大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我愣住了。
大姑拍拍我的手,什么都没再说,转身走了。
我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大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手机震动,是苏薇的消息。
“房子看好了,中介说房东急售,价格可以再谈。你周末有空吗?”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条消息。
婚礼的喧闹声从门里传出来,和我无关。
我是那个布置婚礼的人,不是被祝福的人。
我打开手机,回了两个字:
“有空。”
5.
周末,我去看房。
苏薇陪着我。
她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也留在省城。我们合租过两年,她是少数几个知道我家情况的人。
“两百平,三室两厅,朝南,落地窗。”中介一边带路一边介绍,“房东急着出国,价格可以谈。”
我走进客厅,第一眼就看见了那扇窗。
整面墙都是玻璃,阳光倾泻进来,把地板照得亮堂堂的。
我站在那里,一时没说话。
“怎么样?”苏薇碰碰我。
我看着那扇窗,想起了很多年前。
五岁,我住在没有窗户的杂物间里,夜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十岁,我住在八平米的北向房间,窗外是隔壁楼的墙。
十八岁,我在出租屋里画了一张画,画上写着:等我长大了,我要买一个有大窗户的房间。
现在我二十五岁,站在一个两百平的房子里,面前是整面的落地窗。
“挺好。”我说。
中介笑了:“这套房子位置好,楼层好,户型更好。就是总价稍高,房东报价四百八,最多能谈到四百五。”
四百五十万。
我存款一百八十多万,首付够,月供也能承受。
“能全款吗?”苏薇替我问。
中介愣了一下:“全款?”
“能。”我说。
苏薇看着我,眼睛里有点惊讶,但没说话。
“全款的话,价格可以再谈。”中介立刻换了副表情,“我去问问房东。”
中介出去打电话,我一个人在屋里转了转。
主卧三十平,朝南,带阳台。
次卧二十平,也朝南。
书房十五平,可以改成工作室。
客厅五十平,落地窗外是整片的城市天际线。
我站在客厅中央,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苏薇走过来,和我并肩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