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媳妇告退。”
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姿态优雅地走出了松鹤堂。
门在我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里面传来瓷器被狠狠砸碎的声音。
我嘴角的笑意,再也无法抑制。
李氏,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我们,慢慢玩。
07
松鹤堂的瓷器碎裂声,是这场无声战役的号角。
接下来的几天,侯府里风平浪静。
李氏没有再来找我的麻烦,柳如烟也一直在自己的府里“静养”,据说病得下不了床。
陆砚礼则像是忘了有我这个妻子,终不见人影。
清晖院里,一片祥和。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氏那样的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可能善罢甘甘休。
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将我一击毙命的机会。
果然,第五上,张嬷嬷又来了。
这一次,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倨傲,反而堆着几分虚假的笑意。
“少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我放下手中的绣绷,跟着她再次来到松鹤堂。
屋里的药味已经散去,李氏穿着一身家常的衣裳,正坐在窗边喝茶,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见我进来,她甚至主动对我招了招手。
“月微,来,坐到我身边来。”
这突如其来的亲热,让我心中警铃大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依言坐下,垂眸不语。
“前几,是我糊涂了。”
李氏叹了口气,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自责”。
“过继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了委屈。”
“这几我躺在病榻上,翻来覆去地想,才明白过来。”
她看着我,眼神“诚恳”。
“你才是砚礼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这侯府未来的女主人。”
“以前,是我小瞧你了。总觉得你从边关来,不懂京城的这些弯弯绕绕。”
“如今看来,你是个有主见,有能力的,比我想的要强得多。”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冷笑。
捧。
这是要开始给我戴高帽子了。
我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模样。
“母亲谬赞了,媳妇愚钝,还需母亲多多教诲。”
“哎,不说这些了。”
李氏摆了摆手,对张嬷嬷使了个眼色。
张嬷嬷立刻会意,转身从里间捧出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
盒子上还挂着一把黄铜锁。
张嬷嬷将盒子放到我面前的桌上,又呈上一串钥匙。
“这是……”我故作不解。
李氏的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我老了,精力不济,这偌大的侯府,也该交给你来打理了。”
“这里面,是侯府几十年来所有的账本,还有各个铺子、庄子的地契和钥匙。”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永宁侯府的当家主母了。”
她的话,如同平地惊雷。
小莲站在我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将中馈之权交给我?
这怎么可能!
我看着那串冰冷的钥匙,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不是信任,这是一个淬了剧毒的陷阱。
一个初嫁入侯府,毫无基的新妇,突然接管如此复杂的家业,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更何况,这些账本里,不知被她和她的心腹做了多少手脚,藏了多少亏空和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