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手,语气里没有波澜,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
“全程加起来,两个小时起步。我考完试五点,现在八点,有问题吗?”
顾宏远被我的回答噎了一下,他显然从未关心过这个问题,
“家里的司机呢?你为什么不让司机去接你?你是故意要这么晚回来,好让我们担心,显示你的存在感吗?”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爸,您失忆了吗?”
03
我看向沙发上那个此刻正偷偷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用得意的眼神看着我的顾晚晚,
“顾晚晚说,她觉得和我一起坐车‘太挤了’,而且‘空气不好’。”
“她还说,我名义上只是顾家收养的孩子,不配和她这个正牌大小姐坐同一辆车。”
顾宏远只是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
“就这点小事?你长脑子是什么用的?她说不让你坐你就不坐了?你不会偷偷上车,关上车门谁知道?”
“或者你自己不会打车吗?非要去挤公交,走山路,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给谁看?这点应变能力都没有,你怪谁?”
我站在原地,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原来,在他眼里,一切都是我的错,
顾晚晚的刁难是理所应当,而我的顺从和退让,是“蠢”,是“没脑子”,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嘲讽,
“打车?”
我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钱包的余额界面,举到他眼前,
“爸,您看看清楚。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只有一千块。”
“从学校打车回这半山别墅,不堵车的情况下,要两百块。”
“一千块,只够我打五天车。剩下的二十五天,我喝西北风吗?”
顾宏远看着那刺眼的余额,皱了皱眉,
“那你不会省着点花吗?或者……或者找你妈要啊!”
他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但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还是把责任推了回来,
“归结底,还是怪你自己!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我看着理直气壮的他,终于问出了埋藏在我心底里的问题,
“爸,我三岁那年被拐走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你怪过自己吗?”
顾宏远猛地抬起头,脸色铁青,
“陈年旧事翻出来有意思吗?你走丢怎么能是我的错?”
那一刻,我心中最后一点对这个“家”的幻想,彻底熄灭了,
我点点头,接过他的话,
“所以,一个三岁的孩子,被拐走,不是因为陌生人狡猾,也不是因为监护人失职?”
我顿了顿,目光直直刺向他,
“是因为她没有防备心,是吗?”
我转身回了房间,我早该明白的,
其实,他们和顾晚晚都是一类人,只会找别人的问题,
反正从来不会反思自己!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我习惯性地提前两小时起床,轻手轻脚地下楼,
然而,今天客厅的沙发上却坐着一个不速之客——顾北辰,
他看到我,语气异常温柔,
“你今天不用挤公交了,我送你们去学校。再去睡会儿吧。”
我脚步一顿,没有转身回那个冰冷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