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菜，请慢用。”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谢。”那位妈妈笑着说，眼神温和。
北冥不敢多看，转身快步离开。回到后厨，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别想了，那不是你的妈妈。”三十岁的北冥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样的场景，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习惯就好。”
“可是我忍不住……”北冥低声说，“我真的好想妈妈。”
“我知道。”三十岁的北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也想。可想有什么用呢？我们只能看着别人幸福，而自己，永远活在痛苦里。”
七岁的小北哭得更厉害了，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为什么别人都有妈妈，而我没有？为什么我们的命运这么苦？”
北冥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任由痛苦蔓延。他知道，七岁的小北问的问题，也是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可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他。
中午的时候，餐馆里的人越来越多，变得拥挤而嘈杂。北冥忙碌着，汗水浸湿了他的工作服。突然，一个顾客因为上菜慢了，发起了脾气，大声地呵斥着他。
“你怎么回事？这么慢！不想了是不是？”顾客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北冥的身体猛地一僵，脑海里的声音瞬间炸开。
“他凶我！”七岁的小北吓得哭了起来，“妈妈，我怕！”
“别理他，这种人不值得生气。”三十岁的北冥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北冥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句对不起，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顾客还在不停地呵斥着，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指责。
巨大的压力和恐惧让他瞬间崩溃。他扔下手中的盘子，转身冲出了餐馆，不顾老板娘的呼喊，不顾顾客的咒骂，只是拼命地跑着。
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只是想逃离那个让他窒息的环境，逃离那些异样的眼光，逃离脑海里的声音。
他跑过拥挤的街道，跑过繁华的商圈，跑过安静的小巷，直到跑不动了，才停在一座桥边，扶着栏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桥下是奔腾的河水，浑浊而湍急。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你跑什么？”三十岁的北冥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责备，“一份工作而已，丢了就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害怕……”北冥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害怕别人凶我，害怕别人看我的眼光，害怕自己做不好……”
“没用的东西。”三十岁的北冥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这么点小事都承受不了，你还能做什么？”
七岁的小北也停止了哭泣，小声地说：“小北，你要坚强一点，像妈妈说的那样。”
妈妈说过，要坚强，要勇敢，要做一个男子汉。
可他做不到。
他只是一个活在痛苦和挣扎中的病人，一个被过去、当下和未来三重折磨的可怜人。
北冥看着桥下湍急的河水，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如果跳下去，是不是就能解脱了？是不是就能见到妈妈了？是不是就不用再承受这些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