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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餐盘上，汤汁四溅。
他却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桌上那片水渍，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妈妈的脸色由红转白。
她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不可能！周子悦又在耍什么把戏？连警察都能请来配合她演戏？”
周子欣手里的叉子“叮”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低头看着裙摆上刚才吃面时不小心蹭到的番茄酱，忽然发了疯似的用手去扣，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
“妈妈，姐姐是真的死了？”
“闭嘴！去医院！”妈妈厉声喝止，抓起包往外走。
我飘在他们车顶，看着他们一路闯红灯。
妈妈的肩膀在发抖，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
医院的太平间，光灯透着幽冷的蓝光，照在人身上，泛起一层死气。
警察队长陈姐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们：
“请节哀。法医初步判断，死者生前长期遭受虐待，营养不良，全身皮肤大面积感染诱发败血症，导致多器官衰竭……”
“我要见她。”妈妈生硬地打断，一把甩开爸爸试图搀扶的手。
爸爸试图扶住她的手臂，被她狠狠甩开。
白布被缓缓掀开。
那具卷缩在铁台子上的小小躯壳，哪里还有半点人的样子？
皮肤像裂的树皮，溃烂处流出的脓血涸发黑。
双臂露出森森白骨。
头发结成一团大片脱落，露出青紫的头皮。
妈妈眼里的光熄灭了。
她后退半步，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这不是她，悦悦没这么瘦，她一直很胖的……”
“那是三年前。”
法医递过一份文件：“DNA比对无误，死者周子悦，13岁，体重仅25公斤。因为长期被关在无光、狭窄的地下室，她的身体发育严重迟缓，看起来就像个7岁的孩子。她不是胖，是饿到浮肿，又缩成这一团。”
“还有，这是她攥在右手掌心的东西。”
法医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被汗水和脓血浸透的烂纸团。
那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一句用指尖血和墙灰混合磨出来的话：
“妈妈，我不想做脏孩子了。”
妈妈瘫坐在地上。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我的脚踝那圈暗红色的疤痕。
那是第一年我想逃跑时，她亲手给我套上的狗链。
当时她说：“脏东西就配待在脏地方。”
突然，妈妈剧烈呕起来，仿佛要把这几年的法餐、红酒都吐出来。
爸爸则崩溃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台沿上：“悦悦，爸爸对不起你……爸爸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我飘在他头顶冷笑。
真的不知道吗？
那地下室散发出来的腐臭，那深夜里断断续续地哀求，难道都成了你们粉饰太平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