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最近情绪不好,总怕所有人都抛弃她,我不想她再因为失去我这个朋友而难过。”
他看了眼我手中的拍品图录,眼神复杂起来。
“如果是为了这件拍品……”他喉结动了动,“我建议你放弃。今天萧吾也在,他是冲着这条项链来的,为了送给诺诺。”
“深深,”他声音发涩:“别去争了,好不好?就让给诺诺吧。”
这些人的逻辑真让我想不通。
程屿不过是在我还未回温家时,在一场慈善晚宴上见过温诺一次。
就成了他的白月光。
后来我成了温家大小姐,他们才有正式认识的机会。
我们二十几年的交情,敌不过他们两个月。
我懒得和他交集。
绕过他,走进了拍卖厅。
在后排靠边的位置坐下。
拍品图录在膝头翻开,停留在那一页。
翡翠平安扣的特写照片,水色澄澈,
是我记忆中母亲颈间的那抹温润绿意。
她和我说过,这是外婆给她的嫁妆,她要传给女儿。
后来,她遇车祸身故,随身珠宝被人扒拉走,流转到了海外。
“接下来是第37号拍品,晚清翡翠平安扣一枚,附权威鉴定证书。起拍价,八十万。”
我刚举牌。
“我点天灯。”萧吾的声音从斜前方响起,没有回头。
场内窃窃私语。
谁都知道这条项链的来历,不会跟我抢。
唯独萧吾……
我死死掐住掌心。
温家是有钱,但我还未掌权。
父亲绝不会让我把钱挥霍在这上面……
一锤定音。
聚光灯打向萧吾的座位,温诺倚在他身侧。
眼眶微红,轻轻说了句什么。
我坐在昏暗里,看着那抹绿色。
想起母亲记里的一页,字迹虚弱凌乱:
“深深回家一年了,还是不肯叫我妈妈。”
“要是当初我长个心眼,看紧我宝贝,她就不会被人调换了。”
她死于我回家的第二年。
我却再也没有机会喊她一声“妈妈”了。
萧吾明知道我有多看重这项链。
下一件拍品被推上来前,我已起身离开。
萧吾跟了出来,“温深。”
我没回头。
“如果你现在取消婚礼,你母亲那项链还来得及送你。”
他像在谈一笔交易,“毕竟这本来也是打算拍下来给你的。”
我看向他:“所以你觉得,我今天亲自来拍,是因为还在等你送?”
他眉头微蹙。
“你早就没有资格了。”我声音很轻,“无论是以什么名义。”
他下颌线收紧,“你非要这样?”
他压低声音,“如果我明天公开澄清,我萧吾从未答应过任何婚约,一切只是温家单方面发布——你觉得丢脸的是谁?难堪的又是谁?”
“温深,别把事情做绝。现在回头,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忽然笑了。
“萧吾,”我抬眼,认真地看着他,“你最近是不是忙着哄小姑娘,忙出臆想症了?”
他愣住。
“我从头到尾,”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什么时候说过,新郎是你了?”
他脸上的从容微微一滞。
下一秒又恢复如初:“新郎当然可以不是我,但也不是会是任何人。”
“就算是我萧吾不要的女人,我没松口,谁敢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