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没说话。
这是什么意思？
用钱来买我的愧疚？还是用钱来换我回去？
“张总，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张总的神色很复杂，“就是觉得，这些年确实欠您的。”
“欠我的，不止是钱。”
“我知道。”他点头，“但除了钱，我不知道还能给您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这笔钱，你们发得起吗？”
“发得起。”张总说，“公司账上还有钱。而且，这笔钱……本来就应该是您的。”
我低下头，看着茶杯里的水。
四百多万。
说实话，我心动了。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老公下岗，女儿读书，我们家一直都是紧巴巴的。
如果有这笔钱，女儿读博的学费不用愁了，我们也可以换个大一点的房子……
但是。
“张总，这笔钱，你们是想让我拿了钱回去上班，还是拿了钱就两清？”
张总愣了一下。
“周姐，您误会了。这笔钱，不管您回不回去，我们都会给。”
“真的？”
“真的。”他看着我，“您签个字就行，不用回去上班。”
我狐疑地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张总叹了口气，“因为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了这笔钱本来就是您的，不应该作为交换条件。”
他顿了顿。
“周姐，这几天我查了很多东西。您知道吗，您28年的工作量，换算成市场价，我们至少欠您五六百万。四百多万，其实还是少的。”
“但这不是您应该关心的。”他继续说，“这是公司的问题，是制度的问题，是管理的问题。您只是一个员工，不应该为这些问题买单。”
我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张总，你今天说的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教你的？”
他苦笑了一下。
“是我女儿教我的。”
“你女儿？”
“对，她今年刚大学毕业，在另一家公司上班。我把您的事跟她说了，她骂了我一顿。”
“骂你什么？”
“骂我是资本家、吸血鬼、剥削员工……”张总无奈地摇摇头，“她说，换她是您，早就告我们了。”
我忍不住笑了。
“你女儿说得对。”
“是啊，她说得对。”张总叹了口气，“所以我想通了。这笔钱，是欠您的，不是用来交换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系统怎么办？”
“重新做。”张总说，“我已经联系了好几家IT公司，准备重新开发一套系统。”
“要花多少钱？”
“初步估算，五六百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五六百万，再加上补给我的四百多万，加起来快一千万了。
“公司撑得住吗？”
“撑得住。”张总说，“撑不住也得撑。这是公司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
他站起身来。
“周姐，我不打扰您了。这是补偿协议，您看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就行。钱三天内打到您账上。”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我没去碰那份文件。
“张总，我还有一个问题。”
“您说。”
“这笔钱，只有我有，还是其他老员工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