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照片挺漂亮的，那个度假村不错。”
“是不错。”
“听说是五星级的？”
周姐愣了一下。
“是……是吧。”
“五星级度假村，人均一晚应该不便宜吧？”
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问这个嘛？”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好奇。毕竟费用从我年终奖里扣了，想知道钱都花在哪了。”
电梯“叮”一声，门开了。
周姐快步走出去。
“这个你问HR吧，我就负责安排活动。”
“好的，谢谢周姐。”
我站在电梯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好像在逃。
3.
接下来几天，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该上班上班，该加班加班。
但每天中午和下班后，我都在做一件事——
收集证据。
先从发票入手。
我托小李帮我“借阅”了一下团建的报销档案。
理由是：“部门要搞一个活动，我想参考一下之前的报销格式。”
他没多想，给了我。
我翻开一看，好家伙。
住宿发票，开票方是“碧海蓝天度假村”，金额98000元。
可我查了度假村的官网报价，三人间一晚680，十间房三天，最多20400。
98000是怎么开出来的？
我仔细看发票上的明细。
“海景套房×10间×3晚，单价3266元/晚。”
3266？
我打开携程又查了一遍。
碧海蓝天度假村，最贵的总统套房，一晚2800。
3266的海景套房？
本不存在。
我截了图。
再看交通费发票。
开票方是一家旅行社，金额60000元。
明细写的是：“团建定制包机服务。”
包机？
30个人，包机？
我笑了。
这发票，假的。
餐饮费85000元，开票方是三家不同的餐厅。
我查了其中一家，叫“海鲜壹号”。
大众点评上显示，人均消费128元。
可发票上，一顿饭就开了35000。
35000除以30人，人均1166。
一顿饭吃1166？
吃龙虾也吃不出这个价。
还有一张最离谱的发票。
“团建活动物资采购，32000元。”
开票方是一家贸易公司。
我查了这家公司的经营范围——
用百货、服装鞋帽、箱包皮具。
箱包皮具？
我想起周姐朋友圈那张照片。
她手里提着的购物袋。
那个轻奢品牌的logo。
我打开照片，放大，仔细辨认。
那个牌子，入门款的包，3000左右。
32000，够买10个。
我终于明白了。
这笔“团建活动物资采购”的费用，很可能本不是买物资。
而是——
买包。
给谁买的？
我不知道。
但我猜，绝不是给普通员工的。
我把所有的证据整理好，做成一个文档。
住宿费虚报：98000-20400=77600
交通费虚报：60000-15000=45000
餐饮费虚报：85000-24000=61000
活动费存疑：42000
其他费用存疑：75000
虚报金额保守估计：18万以上。
这是贪污。
而且不止贪了一点点。
我盯着这份文档，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要不要举报？
举报谁？
周姐是行政主管，但她上面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