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让妈妈知道太多。
她会担心,然后会唠叨,然后会说“要不你回老家吧,考个公务员”。
我已经听了三年了。
“那……那弟弟的车……”
“妈,我帮不了。”
我挂了电话。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
我打开手机,看着备忘录里的记录。
第1次:入职第三天,钱总让我帮小李跑客户,说“你们是一个团队”。
第5次:我的单子被小李签走,钱总说“他是销售主管,统筹资源是他的工作”。
第12次:年终奖被克扣一半,理由是“客户投诉”。那个投诉是小杨的失误,钱总让我背锅。
第23次:调薪申请被驳回,理由是“还没到评审周期”。同期入职的小李涨了30%。
第34次:请客户吃饭垫了两千块,三个月了还没报下来。
第47次:三块钱。
47次。
三年。
我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前。
城市的夜景很美,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每一盏灯的后面,都有一个像我一样的人在加班。
或者在等一个机会。
我的机会,也快到了。
04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中恒的老张。
“宋经理,方便通个电话吗?”
中恒是我手里最大的客户,一年采购额300万。
老张是中恒的采购总监,五十多岁,人很实在。
三年前我刚入职的时候,中恒是块“硬骨头”,谁都啃不动。
我跑了三个月,请了八顿饭,陪喝了十几场酒,才把单子签下来。
“张总,您说。”
“有件事我得跟您说一声。”老张的声音有点犹豫,“您们钱总昨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说——”老张顿了顿,“他说以后中恒这边的业务,由他亲自对接。说您要调岗了,去做售后。”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白。
调岗?
售后?
我一个字都没听说过。
“张总,”我深吸一口气,“谢谢您告诉我这件事。”
“宋经理,我跟您说句实话。”老张的声音低下来,“中恒跟你们公司三年了,说实话,就是冲着您的服务。您记得去年那批货吗?”
我当然记得。
去年中恒有一批紧急订单,工厂出了问题,交期延误了。
我连夜开车去了工厂,盯着生产线盯了三天三夜,硬是把货赶出来了。
那三天,我瘦了五斤,回来就发了高烧。
但是单子保住了,中恒的年度大单签了下来。
“换个人——我得再考虑考虑。”老张说。
“张总的意思是?”
“您要是去别的公司,记得告诉我一声。”
我愣了一下。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通讯录里的127个号码,突然笑了。
三年了。
原来我不是没有价值。
只是价值的定价权,从来不在我自己手里。
那就从今天开始,拿回来。
05
上午九点,我准时到了公司。
刚坐下,小李就晃悠过来了。
“琳姐,听说你跟钱总谈崩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李三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我知道他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