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沈确将我护在身后,安抚地捏了捏我的手心。
女儿还小,却一把抓起木制的纸巾盒,砸向宋思枝:“滚开,别碰我妈妈!”
宋思枝猝不及防,额角皮肉绽开,愣愣地看着我。
我垂眼,心疼地握住女儿的小手:“硌到了没?”
宋思枝嚎啕大哭起来,却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将他生生摁跪在我面前。
宋津年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沈先生,今天多有叨扰,我们即刻就走……”
小店安静后,沈确立刻将我搂在怀里,整个人身体绷紧:
“小安,你有没有受伤,抱歉,我来晚……”
我摇摇头,抱起女儿:“沈确,你骗我。”
男人一呆,语无伦次地解释:“小安,我不是……”
我转身,看着他笨拙又着急的样子,忍住笑意:
“罚你今晚不许吃晚饭。”
沈确一脸紧张地跟过来,老实交代:
“我确实在海市有些资产,真的没有太多……主要还是宋家和顾家太弱了!”
我哑然失笑,将南瓜塞给他:
“去削皮,岁穗想喝南瓜粥。”
晚饭后,父女俩又开始相互逃避洗碗,我出门遛狗,猝不及防在巷口见到了宋津年。
他像是被人抽了脊梁骨,所有的镇定都不复存在:
“小安,对不起。”
我恍惚一瞬。
太迟了,这三个字早就没了意义。
宋津年往前迈了一步,我立刻警惕后退,德牧犬低声嘶吼着磨牙,随时准备扑上去。
他眼眶通红,苦笑一声退后:“它真听你的话。”
我伸手摸摸毛孩子的脑袋,“狗单纯,谁养它它就听谁的话。”
抬眼却见宋津年脸色煞白,嘴唇微颤:
“所以当年你被顾南枝的狗咬……”
我静默。
辩解的话说了无数次也没人信,如今再讲,只有乏味。
宋津年一瞬间明白了所有。
他目光落在我脖颈上,那里,经沈确的手数次祛疤又长久保养,仍有一道浅浅的伤痕。
沈确确认我安全的电话打来,女儿和他争相开口,我无奈:
“真的马上到家。”
转身的瞬间,宋津年再也支撑不住,痛苦地倒在地上。
他声音嘶哑,像是心力耗尽:
“小安,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回头,才发现宋津年竟然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曾经我最怕他出事,视他为陡降山野、为我而来的珍贵明月。
后来,我恨他入骨,想将他扒皮抽筋,送入。
如今,看他为我痛苦万分,我心中毫无触动,连最基本的不忍,也没有了。
原来真的,彻底放下了。
我转身,语气笃定:“当然不能。”
这一次,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