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沈时南先败下阵来。
“？”
池乔盯着他发来的问号，自己也满头问号，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
两个人以问号展开了尴尬的寒暄，即便已经初秋，练习室里仍然开了冷气，池乔不活动，坐在那里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冻了出来。
“什么工作？”
沈时南眉头紧锁，咬着自己的后槽牙，有些懊悔自己这个突兀的问题，这不明摆着自己刚看了她的微博就来巴巴的关心她吗。
但是池乔不知道某人已经视奸自己微博很长时间了，还以为是单纯的问候，又详细复述了一遍今天的工作内容。
“在公司带小孩儿。”
“好看吗？小孩儿？”
沈时南烦躁的啧了一声，池乔这种无所谓的语气让自己本摸不透她的想法，化妆师被男人突然起来的“啧”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哪里下手重了，手抖得像筛子。
池乔抬头看了看面前练舞的几个人，十七八岁出道，会丑到哪里去呢？各各皮肤身材好，跳起舞来更是迷死人。
“挺好看的，年轻人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时南觉得自己敏感地像婚后丈夫不爱婆婆不疼受尽委屈的怨妇一样，看着最后四个字，怎么看怎么觉得池乔在嫌弃自己年龄大。
“你喜欢这种？！”
手指顿了顿，还是删掉了最后那个感叹号。
池乔搓了搓胳膊，靠着摩擦获取一点暖意。
“什么喜欢不喜欢，这是我的工作啊。除了不用带他们上厕所哄他们睡觉，其他什么都，这种老妈子的活你会喜欢吗？”
手指噼里啪啦的敲着，似乎都把怨气发泄到了手机键盘上。
沈时南的造型做的差不多了，不同于上次池乔来见到的病娇模样，这次造型净净，一套纯黑色的西装，配上梳到后面的黑发，嘴唇上保留原有的淡淡的血色，配上他那张常就没什么情绪变化的脸，看起来妥妥的白切黑斯文败类。
化妆师很满意，翘着兰花指夸他是娱乐圈颜值TOP1，沈时南礼貌的回应了微笑，又把注意力放在手机上。
化妆师不再打扰，出去的时候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看他走了，沈时南打开相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端详了一会儿给女生发了过去。
“今天造型。”
对方许久没有回复。
池乔去办公室拿了一件自己之前放在那里的外套，练习室的冷气吹得她受不住，上来的时候刚好在电梯里碰上了唐敬衍，她下意识想转头就走，当作没看见。
“上来吧。”
顶头上司发话，池乔只能从命，低着头勾着脖子走进电梯，还好，不止有他们两个人，还有唐敬衍的助理。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一个个攀升，池乔觉得周围空气越来越稀薄。
身后这个男人，不仅仅是自己儿时的邻居哥哥，还是自己的衣食父母，还有可能是自己闺蜜未来老公。
要是单纯的后者，自己说不定怎么颐指气使的评价他呢。
“想起来了没？”
池乔反应迅速，这句话就是在继续上一次送自己回家时候的问题。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小时候真是打扰老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要不钟笙笙总说池乔身上有一种天生的狗腿子的气质呢，这一连串的尬笑让唐敬衍打消了和她继续这个话题的心情，只好换了一个问题。
“你要去什么？”
他知道她的工位不在她刚刚进来按的这个楼层，十楼是公司练习生们常排练的地方。
“我今天的工作是照顾他们。”
思来想去，池乔也没说自己是被宋黛安排过去对唐佐特殊照顾的，
职场生存指南第一条：切忌打小报告。
职场生存第二条：切忌提照顾领导的家属。
十楼到了，电梯门开，池乔一个箭步垮了出去，转身对着唐敬衍鞠了一躬。
“老板再见。”
男人瞥了她一眼，没有理她，也跟着跨出了电梯门，并且对着身后的助理摆了摆手，示意他先上去。
池乔显然没有料到，大老板会亲临这里，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他的身后，像清宫剧里跟在娘娘身后的小太监。
她的手机放在了练习室，这个时候连跟宋黛交代一声都没机会。
唐敬衍的皮鞋在安静的走廊上发出声音，这里每个房间的隔音都做得很好，不管练习室里声音多大，外面都听不到。
练习室和走廊是用单面玻璃隔开的，唐敬衍站在外面就可以很好的看清楚里面的的情况。
池乔看着独自坐在角落里的唐佐，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这就等同于，上学的时候大家都在学习，而你在开小差，班主任在窗外对你虎视眈眈。
唐敬衍的脸色越来越臭，本来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现在池乔觉得，他下一秒可能就会冲进去捏碎唐佐的天灵盖。
“哈哈哈哈练习挺久了，唐佐应该是有些累了，稍微休息一会儿。”
池乔尴尬的直搓手，她又怕唐敬衍会宰了唐佐，更怕他会因为自己为唐佐说好话宰了自己。
唐敬衍没说话，也没做什么，在门外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池乔看着他走远的背影长舒一口气，站在他旁边一小会儿，慌得她汗都出来了，这会儿拿上来的衣服也不用穿了。
唐佐见她进来立马笑着朝她招手。
“姐姐，你去哪了？”
池乔举了举胳膊上搭着的衣服给他回应，一屁股坐到懒人沙发上摸出手机，看到沈时南发给自己的信息。
碍于唐佐还在身旁，她没有点开那张照片，先一通马屁拍过去，锁上手机催唐佐去练习。
“快点去练吧，再过一个小时吃饭。”
沈时南那边已经开拍了，手机放在郑肖的包里。
池乔点开他发来的那张照片仔细端摩，照片中一身All Black，拿着手机的手骨节分明，垂着眼睛，没有什么表情。
“啧啧，好馋。”池乔不由自言自语，然后保存了这张自己独有的照片，心里有点小窃喜，看了一眼身旁的镜子，秉承着有来有往的原则，也给她拍了一张自己的照片过去。
等沈时南那边结束拿到手机看到发来的微信消息，照片里女孩半扎着马尾，俏皮的撅着嘴，穿着一条穿着一条宽松的背带裤，看着年龄特别小。
他放大照片，发现右上角拍进去了几个男生，应该就是她带的选秀组合，其中一个一头栗色卷发的男孩正笑眯眯的盯着她看。
沈时南轻嗤了一声，关掉了手机。
过了一会儿，又拿了出来，保存下了那张照片，又颇为小心眼的裁掉了右上角几个多余的人。
说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她到底多大呢，难不成真的比自己小很多，但也不应该啊，她都已经上班了，怎么说也二十几岁了。
“你多大了？”
池乔回的很快，“跟你一样啊，比你小几个月。”
“挺关注我的。”这话听起来挺普信男的，但是池乔这人看脸，丝毫不在意。
“是你的粉丝都知道。”
沈时南自动忽略池乔怼自己的话，暗自琢磨着两个人的年龄。
一样大，比她大几个月，很合适。
最后三个字不自觉地说了出来，刚好被郑肖听到。
“合适什么？”
沈时南收回思绪，看了一眼郑肖，又换上了往的臭脸。
“衣服合适。”
池乔把这群孩子们的午饭在休息室摆好，招呼他们可以过去吃午饭了，一群人上一秒还在认真摆造型，下一秒全像饿虎扑食一般冲出练习室。
“姐姐，你不吃吗？”不知道为什么，唐佐很黏池乔，一上午不停的“姐姐”“姐姐”，听的池乔心力憔悴。
“我去食堂，你们吃吧。吃完休息一会儿，下午我带你们去录音棚。”
说完不等唐佐回话就摆摆手离开。
谁说只有女生话多，这几个小孩儿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吵得她头疼。再说，唐宋传媒的食堂是出了名的便宜又好吃，池乔才不愿意在上面吃外卖。
池乔坐在食堂座位上，一边嗦着筷子一边看微信。
钟笙笙和自己从初中开始玩简直就像连体婴一样，不仅衣服经常买一样的，一天不联系都是不正常的现象。
尤其是两个人都在A市上学以后，恨不得天天都要见面。
昨天晚上还和自己睡一张床的钟笙笙，现在又出现到了自己面前。
池乔看着自己对面素面朝天的好闺蜜有些不可思议，钟笙笙是那种去小区门口买个早餐都要坐在那里画一个小时妆的人，现在却睡眼惺忪蓬头垢面出现在这个遍地都是精英的大公司。
“你怎么回事？你家破产了？”
“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
钟笙笙听见这两句话立马瞪大了眼睛。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知道你仇富，还仇我身上了？”
池乔喝了一口碗里的排骨汤，她连续吃了好几次了，排骨炖的特别烂，汤也特别鲜。
钟笙笙见池乔不搭腔，垂头丧气的自觉告诉她原因。
“我又失恋了，这回我是真难过，老娘以后要断了这七情六欲。”说完端起池乔的排骨汤，颇为豪壮的喝下去。
池乔的脸抽筋似的扯出一个笑，脑海里跳出来今天上午唐敬衍的身影。
“不是要对我的老板下手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此人昨晚还炫耀自己拿到了唐总的私人手机号。
抹了抹油乎乎的嘴，钟笙笙瞪大眼睛看着池乔。
“唐总….是谁啊？”
“敢情你不是跟他恋啊，你昨晚不是还要说和唐总玩玩嘛？大姐你的恋爱观真的震碎我了。”池乔的声音因为惊讶也提高起来。
钟笙笙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
“唐总我想起来了，就是相亲对象嘛，也就是比平常人帅一点有钱一点。我不是很稀罕。我说的不是这一个，是之前公司的一个暧昧男。”
池乔嫌弃的撇了撇嘴，但手上却依然给她又续了一碗排骨汤。
“我服了你了，你们有钱人眼界是真高。”
钟笙笙站起身，拎着池乔起来，“走，陪姐姐做头发去。我要从头来过！”
“又做？你别做头发了，做做脑子吧。”
钟笙笙扯了扯头上的爆炸卷，抱怨道，”昨天不是为了恶心唐敬衍做了这个一次性的的吗，我自己看着都受不了了。”
“不行。我下午还上班呢，我要是没工作你养我啊。”
池乔正满心欢喜的等着钟笙笙说出那句“我养你啊”。
谁知她颇为认真的思考一会后一把推开池乔，“算了，你还是为你领导服务去吧。”
池乔被她气的心肌梗塞，自己要告诉她的事情还没说呢，她就一溜烟跑了。
下午的工作和上午没什么区别，和录音棚的老师交代了几句，自己就回到了工位上处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最近唐宋传媒招进来不少新人，所以池乔的工作量也增加了。娱乐圈更新换代快，说不定昨天还火的如中天的大明星，过几天就销声匿迹了。
工作量增大，下班时间也随着推迟了，晚上七点过后，池乔才忙完手头的工作，这时看见一个穿皮衣短裙高染着金黄色头发的女人向自己走来。
池乔还思考着是哪个没什么品味的新艺人，女人开口了。
熟悉的声音，浮夸的表情，池乔一脸黑线的看着大变样的钟笙笙。
”你能别这么招摇吗？这是我公司，不是你家后院。“
钟笙笙不搭理她，扭着屁股转了一个圈。
“好看吗？本来我只想染个头发，那个Tony老师说黄色头发的妹子招人喜欢，我就染了。染完之后我发现我需要一身新衣服搭配，所以又去逛了商场，又忍不住买了一堆化妆品。被我惊艳到了吗？”
钟笙笙的新造型是好看的，她皮肤本身就白，染那么夸张的颜色也轻松HOLD住。
池乔拿上自己的包，边揽着她往外走边说，“你最美最好看，快走吧。”
两个人开心的离开公司，楼上的玻璃反射出男人的身影，唐敬衍站在窗边，看着离去的两个人。